西方旅游者的东方烟斗梦??难以抗拒的诱惑

这周去看那龙多少次了?五次,六次,还是十次?菲茨算不清了。反正几乎每天晚上都去鸦片烟馆,交给唐五毛钱,就可以飘飘欲仙了。 唐是烟馆的鸦片贩子,身形瘦削,细细的臂上刺着一条绿蓝相间的龙。当唐弯着胳膊忙活的时候,菲茨躺在那里,注视着唐臂上的那条龙一会儿盘起来,一会儿放下去。唐把鸦片加热成糊状,混入一些头痛粉,用手掌卷成一条一条的。把卷好的条儿放在一根铁棍上,在油灯上烤得黏黏糊糊的,再弄下一点儿装进一英尺长的竹烟斗的烟锅里,球状的烟锅是用混合土烧制的。 从万象坐柴油汽车颠簸大约6小时,就到了老挝中部的万荣镇。初到万荣之时,抽上4个烟斗,菲茨就有飘飘然的感觉。抽上7个烟斗,就开始坠入下意识状态,似乎可以由着自己幻想一切。他从一家因特网杂志下岗后,从多伦多经泰国来到万荣。他已在这里待了一个月,如今他需要抽上一打烟斗,才能进入那种混混沌沌的极乐状态,他要是一天不来看龙,晚上会一阵阵地抽风,第二天早上背还会痛得很厉害。 罪恶的天堂 对西方许多想到亚洲寻求刺激的年轻旅游者来说,老挝是一个可以麻醉自己的天堂。在大约有两万人口的万荣镇,任何时候至少都会有50个外国人冲着鸦片到此一游,另外还有100个人干脆留在这儿不走了。劲儿大、刚发芽的绿色大麻一盎司只卖一美元(贩卖鸦片和大麻在老挝都是非法的,但法律管得不严)。老挝全国共有500万人口.20世纪90年代初对外开放旅游,从此,这个沉睡的国家迎来越来越多的观光客,他们对这个自印度支那战争以来对西方关闭大门的国家充满好奇。 每年的30多万游客大都是来漫游风景优美的湄公河,参观世界遗产琅勃拉邦,或探寻神秘的查尔平原。但很快他们就心不在焉了,因为他们从亚洲旅游团的其他人那里听说,老挝的毒品数量多,价格便宜,而且只要你不做太愚蠢的事儿,警察就不会管你。你可以平安无事地装上毒品。万荣和北部的芒新等城镇,已成为外国年轻人的聚居地,他们来的时候只准备待上一两天,但随后发现自己走不了了。 是什么使他们留在万荣的?是什么这样令他们难以割舍?是“无限自由”的生活方式和量多价廉的毒品。“在这儿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来自米兰郊区的22岁的意大利人戴维?康斯坦丁说,“到山里走一走,钻一钻山洞,弄上几烟斗鸦片在房间里整天地吸,多好啊。” 万荣在1998年还没有游客,1999年有了3家客房,客房数现已增至35家。至于游客数量,没人统计过准确的数字,据镇长佩估计,每年增长100%。他认为外国人的到来产生了积极的影响。“看一看我们卖给他们的东西吧.”镇长系着宽松的沙笼裙,光着膀子坐在凳上,眼睛盯着一只扑动翅膀飞的黄蜂说,“有食品、裙子、背包、卫生纸,甚至一些怪异的东西,外国人喜欢买怪异的东西。”他说,“我们开的客房越多,我们赚的钱就越多,学会讲英语的人也越多,这对镇子不是很好吗。”当提及游客到这儿来部分原因是为了吸毒时,他摇摇头,铁着脸拉长声调说:“我们镇没有鸦片。” 然而,在街对面的小酒吧里,就有两个越南男人坐在那儿,一边喝着瓶装啤酒.一边抽着烟,不时向水泥地上吐口痰,酒吧里的鸦片很多。几个外国人在里屋喷云吐雾,他们已经横七竖八倒在阴湿的垫子上,看样子每个人都吸了至少6烟斗了。索菲是一位二十几岁、金发碧眼的英国女孩,她坚持要往烟斗里装烟的越南男孩给她和她的朋友最好的烟。“弄准了,要鸦片1号,好吗?”她指着包在蜡纸里的黑色粘稠物说,“我不要2号,吸了2号头疼。” 她是在泰国待了几个月后来到这里的。她在泰国做的是很平常的事:参加阁帕岸岛的满月舞会,到清迈附近爬山。她与另外3个旅游者一样,从泰国的清迈进入老挝,然后乘船游览湄公河,最后到了万荣。来老挝之前,她从没沾过鸦片。沾上之后.她发现把鸦片加热,然后装在烟斗里吸,这种“烟道”很有吸引力。“烟斗是竹子做的.还得躺下来吸,这种方式真是棒极了,你感觉被纳入了一个秘密社会。” 余孽?时尚? 鸦片原产于小亚细亚,中世纪的时候可能最先由阿拉伯商人引入东南亚,一直是罕有的舶来品。直到18世纪,才由英国和法国的贸易公司出口到中国。移居国外的中国人带着他们的习惯,在亚洲的大多数中国人大都会建立鸦片烟馆。20世纪30年代,暹罗王国一度有1 4%的税收来自1000家有执照的鸦片烟馆。在法国控制的印度支那,15%的政府财源来自鸦片的税收。 随着殖民时代的结束,鸦片越来越被视为残渣余孽。文化大革命中,中国大陆铲除了鸦片。香港最后一家烟馆在70年代被关闭.就连以放荡出名的曼谷也看不到营业的鸦片烟馆,只有在星期六跳蚤市场的旧货摊上才能见到抽鸦片用的烟斗。 从《名利场》和《角斗场》中的文章到日本电视上的纪录片,吸食鸦片成为时尚。一些著名的巴黎服装设计师和餐馆老板都选择这种毒品。收集鸦片烟斗和有关的物件在时髦的纽约人中颇为流行,这种时尚部分原因也在于物以稀为贵:100克鸦片才能提炼10克海洛因。在每年收获的5000吨鸦片中,99%被提炼成了更赚钱、更容易运输的海洛因,而提供给西方的纯自然形态的鸦片少得可怜。 难怪像索菲那样的女孩或像菲茨那样的男孩听说老挝遍地都是鸦片后,难抵诱惑,决意尝试在西方几经传说的纯正鸦片。阿卡和蒙等部落在干旱的高原气候中种植罂粟,然后带到山下卖给较大城镇的越南商人。唐花大约20美元就可以买到一张蜡纸的鸦片,有6毫米厚.巴掌大小。他把鸦片分成一点一点,分别装在一管管烟斗里,然后卖给外国人,从中可以净赚利润大约300美元.这还不包含他自己每天要抽的10烟斗。“鸦片,鸦片,”他向走过他的甘蔗汁货摊的人吆喝。真要有人买甘蔗汁.他是不理人家的。陈旧的榨汁器已经闲置多年没用了。 对于成千上万来到老挝并沉溺于东方鸦片中的游客来说,风险并不大。但鸦片是一种极易上瘾的东西,要戒吸鸦片跟戒吸海洛因一样难。不止一个吸食者说过.戒毒的过程“像骨头被砸碎一样痛苦”。尽管在老挝吸上几烟斗好像无伤大体,但来这儿吸鸦片的人太多.刚刚上瘾的旅游者一旦回到多伦多或东京后,会引起很多问题。 在他们老家那里,鸦片成了稀有之物,但与鸦片相伴相生的更容易上瘾的海洛因却容易弄到。老挝当地的嗜毒者很少有想戒吸的,偶尔被万荣的警察逮着,通常几小时后就会从铁牢里放出来.因为警察受不了他们的哭叫。旅游指南强调说.毒品旅游者直接刺激了当地的吸毒者,并导致社会和文化方面的问题。但这依然拦不住好奇的美国人、加拿大人和日本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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